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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包凡 从“林冲”到“宋江”

2016GQ年度投行家——包凡。因势利导,他促成了中国互联网领域绝大多数的交易;固本开新,他是中国新经济江湖中的隐形军师。包凡正在重新定义“什么是优秀的投行家”:不只影响生意,而且影响人格。 GQ242016.09.05
深蓝色圆点羊毛西装 白色衬衫
均为 Gucci
包凡,生于1970年,华兴资本主席兼首席执行官。2004年创建华兴资本之前,他曾任国内IT服务和软件公司亚信集团首席战略官。加入亚信集团之前,他先后服务于摩根士丹利和瑞士信贷。2015年10月,美国财经30salon《彭博市场》公布了第五届全球金融50大最具影响力人物, 包凡排在第22位。见包凡的前一天,有一篇和他有关的文章在朋友圈被刷屏了。一位关注创投机会的作者指名道姓,要求包凡“交稿”。大意是说,资本的寒冬又到了,既然谁谁谁和谁谁谁都已经写过文章、发表过讲话,那么身为中国互联网“炼金术士”的包凡,又怎能缺席呢。天知道,包凡和他的同事们并不太关注这个冬天。寒冬年年有,12年来,他见怪不怪。对他来说,最关心的是等到春天来临的时候,华兴资本能够趁机储存下哪些东西。2016年,包凡不像过去一年那么高调了。一年前,因为好几次震惊业界的大型并购案,包凡成了大明星,风头一时无两。也因为这几桩至今不能透露更多细节的大交易,华兴资本牢牢坐上了中国新经济领域DEALMAKER的头把交椅。至于包凡,前几年他还在社交媒体上与人斗辩,现在也再没哪个大V能够激得动他了。一年后,包凡似乎减少了曝光的次数,他甚至不再玩热衷的赛车和拳击,而华兴也不再有泥石流式的交易出现。这一年,似乎波澜不惊地眼看就快过完了。包凡还是留着光头,还是一边说话一边敲击沙发扶手,还是喜欢在办公室里摆设各种和赛车手的合影,但有些气息似乎不一样了。沉石落水,静水深流,弓在往相反的方向拉,将弹回10倍力道。实际上,华兴的2016年貌似沉寂,但正在发生极其深刻的变化。这个变化,可能极大地影响未来3-5年中国证券金融市场的竞争格局。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是,4月底,华兴经过将近两年的努力,终于拿获得了证监会对旗下华菁证券的设立批复。这意味着,华兴资本在创业12年之后,终于在流通渠道上回到了中国母市场。一支野战军终于成了正规军,华兴布局的早期创投、财务顾问、基金、并购和证券业务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闭环。从此,华兴可以为自己的数百位客户,尤其是拆结构回A股的大客户,提供全生命周期的服务。包凡哪有时间写稿啊。原本他一天的时间表排着7场约会,如今只怕是更加密集了。他四处挖角,约见投资人和创业者,拜见管理高手,和各个团队开会,看书……如履薄冰,不亦乐乎。你想一想,如果有一天武松或者林冲坐上了宋江的位置,也会手忙脚乱好一阵子。大家还在津津乐道,但包凡已经不乐意谈论大并购了,显得他好像只会干这些似的。这个46岁的上海男人,其野心之大,光是做中国未来新经济的“军师”都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要做的,不是一个站在旁边、时不常递话的人,而是一呼百应、福泽众人的“院长”。年底的时候,包凡会联合几位年轻一代的创业者成立一个学习与分享的组织,致力于在创业者中传播人文思想,引领下一代年轻创业者持续发展,加强横向认同感。包凡怀着强烈又真诚的愿望,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他说:“我们这一代70后都是新经济崛起的既得利益者,我们受益于大环境,也应该为社会做点什么。”天降大任,时不我待。包凡站在这里,外表冷静,内心却不平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曾经引以为豪的狼性也并未因为这种冷静而减损。他只是学着站在另外一个山峰上看问题,更加负责,也更加开阔。他更加自信了。就连年轻时候为了个子小而不被欺负练就的拳击,也放下多时。他不再需要这种安全感。如果说他还依赖或者享受某种虚荣,那可能要算《彭博市场》在2015年10月授予他的一项荣誉。他被这家30salon评为全球50大最具影响力的金融人物,排名第22位,是仅次于习近平的一位华人。几个月后,也许是出于某种自嘲,当然也一定带着些得意,包凡开始不定期组织一个饭局,名字就叫“Club 22”。他每次定一个感兴趣的主题,请对此有研究的各界名流一起吃饭,谈天说地。最近一次,这个饭局的30salon是人工智能,以及能否发明出一位电子女朋友。我们见完面的第二天,包凡带着家人飞往北欧,在一艘游轮上度过了一个长达10天的假期。他强忍着少上网,少用微信骚扰他的同事们。不过他随身带着一本书,是黑石的传记,名叫《The King of Capital》。 

Q&A

我其实不太会写采访提纲,你自己看看,从哪里聊起你会比较舒服?

我其实不太愿意聊我自己。不过你真要问的话呢,我也把我这个人的特点总结了一下。
英文里面有一个词叫pluralism,中文翻作多元化吧,其实就是换位思考。如果说一个人有天赋的话,这就是我从小最擅长的事情。同样一件事情,我能够站在你的角度去想,也能够站在他的角度去想,然后我就能找到问题的关键,想办法让你们达成一个共识。
尤其在做并购的时候,这一点体现得很充分。你得换位思考,去理解这个人。他为什么特别坚持这件事情,他最大的心魔是什么,你只有理解了这个,才知道怎么去解决复杂交易中的问题。
人有时候就是需要一种信任,尤其在这样一个交易环境里。当事人在某种情绪的影响下,或恐惧,或骄傲,或失落,他很难做出理性的判断。尤其当面对这么大的一个抉择,他在买卖自己的公司,是十年心血和生命力所系,这时候,往往你能够看见一个人的本性。有的人,你觉得他打打杀杀,很鲁的一个人,但是关键时刻你发现他内心是很胆怯的。有的人平时很腼腆,像个小绵羊,但关键时刻他真狠、真坚定。而且,一个人有时候说的和他真心想要的不一样,他自己都还不一定能够意识得到。
一个做交易的人,你要能够从这种混沌里面看到人的本质。而且这时候,他也需要一个他信任的人,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排除干扰,把局面看清楚。
所以,要赢得一个人的信任,同理心是相当重要的。我觉得这可能是我最大的特长。至于怎么做交易,怎么做结构,那谁都会,没什么了不起的。
另外我还追求一个东西,就是真实。我特别不能接受装逼的人,那其实是想操纵别人,塑造一种形象,让别人对你产生一种你原本并不是的看法。我不喜欢这样,诚实是最安全的。
我还是一个爱折腾的人。我觉得人生最大的乐趣就在于不断发展,心智、体能、经验上,都是这样。只有不断发展,才能寻找到自己的价值。当你停留在一个地方,驻足不前的时候,你的人生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但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公司要发展,要不断开拓自己的边界,一个前提是要先承认自己的有限性,这对很多人来说是很难的。

我经历过这么一个过程。
三年前,我参加了美国Aspen Institute(阿斯本研究所)的一个课程。这是美国一个著名的研究机构,成立于1955年冷战时期,初衷是研究东西方的政治分裂和价值融合。后来,它也面向全世界招生,主要针对一些比较年轻的创业者和企业家。这些人都是三四十岁,事业有成,但都有点找不到下一波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我去上这个课完全出于偶然。它不是谁报名就行的,要有人介绍,还要来面试你。我有个朋友去过,就推荐我去。我一开始不感兴趣,我都觉得是沽名钓誉的东西,而且我认为我也没时间啊。但我朋友强烈推荐说,你应该去。
我懵懵懂懂就去了。每次课5天,集中在一个地方,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强度特别大。上完第一次,我感觉特别好。它让我们读很多世界名著,人文的、哲学的、历史的,然后一起分享心得。这方面的东西,在中国的教育体系里是很缺的,而且我们这个圈子大多是理工男,就更缺了。我真觉得脑洞大开,学到很多东西,而且到了我这个年纪,心智还能有这样的提升,真是很难得。

一开始有下马威吗?

有,很不适应。
我们一个班22个人,每次上课之前都给那么厚一沓文章让我们读。从古希腊的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到孙子,到撒切尔的传记,到马克思的《共产党宣言》。而且这个机构没有老师,只有一个主持人,他没有观点,只是引导大家讨论,最后画龙点睛一下。
我们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这种讨论也很像集体盲人摸象。我们一组学员,每个人背景都不一样,看法也不一样,我看是个象,他看是个马,还有人看可能是头驴。
有一节课,我们读完《共产党宣言》、《美国独立宣言》和古希腊那些文章,就要讨论“人类究竟应该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社会”,是纯资本主义的,讲究效率和社会产出呢,还是纯共产主义,讲究公平和分享?
主持人一上来就画了一个图,一边代表极端的资本主义,另外一边代表共产主义,你要决定你自己在哪里。像我们这种人,学经济的,相信市场经济、能者多劳和达尔文主义,一开始,肯定都是在资本主义这一边的。但是很奇怪,课上完以后,主持人让我们重新标一下自己的位置,很多人都开始往另外一边靠了。
我就开始认识到,人是复杂的,在效率之后,公平其实也很重要,造福弱者也很重要。包括我们对体制的看法,以前都觉得普世价值和西方民主多好多好,但经过这个学习我们发现,很多东西都是相对的,情况不同,需要的事物也不同。
这个课全部上完以后,大家被要求做一个项目,回馈社会。可以是慈善,也可以是某一件你认为特别重要的事情,它可以改变一些东西,让世界更加美好。这个机构有句话,叫做“from success to significance”,你今天是很成功,但你并不卓越,而卓越的定义是什么?就是一个人在世界上,他不光为自己而活,也不光为家人而活,还要能够为别人做点什么,留下一些东西。

这算是你这几年的一个顿悟吗?

不能说是顿悟,但确实让我比较系统地去思考问题。最重要的是,除了你自己想要的东西,你又能为别人做点什么呢?我们都是社会的产物,我们获得的成功也和别人分不开。
坦率说,我们70后这一代人,在中国做新经济,已经获得了特别大的一个市场红利,是既得利益者。反过来,我们能够为别人做点什么事?
所以,我今年想做一个学习分享组织。当我接触到Aspen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晚了,但我找了比我年轻的一代创业者一起来做,把经验和年轻一代的创业者分享。
一个创业者,从创业的第一天起就不断在工作,基本啥也不要了。好处是足够专注,全心投入,但作为一个人的发展,基本是停止了,都在吃老本。这肯定是不对的,好像一个人去健身房,永远在练二头肌,结果胳膊特别粗,其他地方完全没肌肉,这就很可笑。
我想把我的经验和年轻一代分享一下。我觉得,他们在这些方面思考越多,对自己认识越深,就越能帮到他们,甚至帮助企业的发展。尤其我们中国是应用型教育,教你做什么事儿,但不大教这些东西。西方大学里很多人读literatures,人文艺术。让你接触到更多人文的东西,慢慢认识自己,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你从FA(财务顾问)切入是不得已呢,还是真的热爱这个?其实2004年的时候,三大门户刚刚盈利,百度也快上市了,WEB2.0即将到来,你做个互联网公司可能也能成。而且吧,商业的主角永远还是创业者和投资人,他们像李慕白,一代宗师,可以大大方方亮功夫。你做FA呢,就像聂隐娘,要躲在幕后,当个杀手,迅速找准机会,巧妙出手,然后再躲起来,寻找下一个机会。这有点吃力不讨好。

对对对,但其实说到这个,我觉得外界对我的认识还是不够啊,平时我也懒得说了。
如果我给自己定义,首先我是一个创业者。坦率地说,华兴做的事情我个人认为还是很牛逼的。我们作为一个民营机构走到今天,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大股东帮助我们,但我们已经不是一家FA公司,而是一个在两岸三地具有全牌照能力、形成业务闭环的金融机构,这很值得自豪。而且我相信,如果华兴未来能够承载这些业务,不一定比今天的BAT小。因为金融是一个社会经济的血液和底层架构,其重要性远远超过四肢。
但是很遗憾,外界对我的认知永远停留在“你是一个dealmaker”。OK,fine,这是我的工作,或者说,这是我的成品。但我希望大家看我若干年以后吧,现在我们还没有到一定的规模,未来我希望大家更多地把我看作一个金融领域的创业者,而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产品经理——最多就是一个并购之王。这就好像,马化腾做了QQ,但你因此就说他是一个产品经理,我觉得也不是特别公正的评价。

华兴这两年做了四个大并购,大家都说包凡是大媒婆,是并购之王,敢情这话你不太爱听啊。

对,我觉得这些并购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嘛。坦率说,我现在在具体业务上花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定战略、搭团队,筹划华兴的下一步。如果我现在还花80%的时间做交易,那华兴就别想继续发展了。
随着你走得越远,站得越高,你发现你的机会越来越多,为你打开的门也越来越多。这是个不断演绎的过程,我没有定式说一定要做成什么事情,但我的定式在于,一定要不断地发展。我是一个特别不能够忍受无聊的人,我觉得人生说到底就是来走一趟,所以就要不停地走,发展就是人生本身。企业也是一样,当你发现自己真到了瓶颈,发展不了了,就该了结了。
反正,对,这就是我。

但也有人说,这几年华兴的胃口大了,把精力都放在了并购这样的大宗交易上,这难免就给新玩家留下了机会。另一方面,华兴今年拿到了券商设立批复,势必还要在财务顾问、并购、基金和境外券商业务之外,继续开拓新战场。这个战场是战略性的,而且也有很多强敌。所以,华兴的战线拉得这么长,是不是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这种情况下,如果哪一个环节掉了链子,即使华兴今天不会被颠覆,会不会过几年就有被颠覆的危险?

好,那咱们谈点业务上的事。
华兴历史上的成长,都是阶梯性的。我们2007年是一个业绩高峰,比起2004年翻了10倍。2008年、2009年遇到金融风暴就下来了,我记得2009年一年就做了三个单子。但是比较幸运的是,我们没有放弃,我们认为那时候的市场调整是短期的,就继续投入,聚焦中国的互联网新经济。
2012年,市场也有调整,但业绩相对2007年又翻了3倍。这一年,我们布局了并购团队和香港、美国的券商业务。
当时,我们面临一个抉择:要不要、值不值得做一个更大的事情?前一年,我们的财务顾问业绩比较好,大家的日子是过得蛮舒服的,我也有点怕大家小富即安。
当时,我把合伙人团队拉到杭州,住在富春山居里面开了一次会。那个地方特别好,水软风轻,先糊弄大家一下,其实背后特别“险恶”。我们有比较激烈的讨论,对中国未来的发展环境也做了思考。我们看到,中国的中产阶级在崛起,移动互联网的局面也逐渐形成,这背后有巨大的历史机遇,如果我们不抓住,将来一定会后悔。
开完这次会,我们就决心往前冲了。华兴从一家FA公司转型做全业务投行,很快组建并购团队,又拿下香港和美国的券商牌照,也是这一次的关键决策。可以说,那一次会议就是华兴2.0的开端。
经过2013年、2014年,到去年2015年,业务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几个大的并购大家都看到了,这是前几年积累的一个井喷,美国的IPO也做了十几个,业绩差不多是2011年的5倍左右。
所以你会看到,我们的收获和投入是错开的。现在,我们又一次进入了投入期,目标是在下一个周期的顶峰比2015年扩大10倍规模。
我们要做个什么事情呢?有人说,华兴要做中国的高盛。这只是一个说法,没有意义。所有公司都是一定历史时期的产物,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说今天百度要做下一个谷歌?没有。小米要做中国的苹果?不是。真正伟大的公司都是自己给自己定义的,不靠别人定义。
我对于投行的定义就是,第一代投行卖服务,第二代投行以当年的高盛为代表,做交易,靠自己的钱生钱来做市场。那时候的大监管环境允许他们这么做,核心在于,他们的杠杆可以无限放大。金融风暴之前,雷曼兄弟的杠杆已经接近100倍。今天,金融危机之后,监管环境已经改变了,杠杆率降下来,这个模式就过时了。
我认为,下一代真正的投行是做大资管的平台。一边是资产,一边是资金,我们通过平台做各种各样的对接。可以是交易型对接,财务顾问,并购。也可以是管理型对接,比如基金。总之,有各种各样的对接方式,提供各种各样的产品和服务。
我正在搭这个平台。华兴会有一个差异化的定位。
首先,中国的新经济资产是我们历史上的强项,我们缺的是资金端的优势。之所以申请A股牌照,也是为了解决资金端。有了这个牌照,我们就可以把手伸向上至中国金融机构、下至高净值的零售客户,这样就可以把资金端建立起来。
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战略,未来华兴一定是走国际化道路的。我们不光要拿中国的新经济资产,还要拿全球的新经济资产,再对接海外的资金端。我们为所有的新经济资产分类,知道什么样的资产适合什么样的资金。
第三,这个平台要做起来,要靠技术。我们自己现在在深圳有将近20个工程师,专门为华兴开发自己的APP。我们在外面也投资了一两家专门做金融技术的公司,还会成立50-60人规模的公司。
华兴要干一件什么事呢?华兴要做一个全球最高效的新经济资产配置平台,对接资产和资金。
这里面有没有风险?巨大的风险。这是太大的一件事了,有很多鸿沟和需要克服的事情。但我觉得,还是值得做。
首先,现在没有任何一家投行这么给自己定义。很多投行都是做传统行业的业务,有些甚至完全按照批文来工作,抢律师和会计师的活。
其次,哪怕把国外投行算进来,也没有一个在全球范围内专注做新经济资产配置的。高盛很牛,大摩也很牛,但它们也没有专注于新经济。中国的新经济市场是全球的两极之一,我觉得这里面还是有机会。真做成的话,会提高整个中国经济的效率,也提高整个中国金融市场的效率。
回到你刚才说的,后有追兵什么的。你要知道,金融市场是没有人能够垄断的——除非你是交易所,但交易所垄断也是政府的——金融市场是开放的,有竞争是很健康的一件事情。而且像我们这样的兄弟打仗,必须要有很强的对手,才能让你变得更强。华兴的FA业务最大的问题是,前几年没有好的对手,大家坐南朝北习惯了,团队变得比较自满和不思进取。现在这几年冒出点新玩家,反而让大家恢复狼性。
但从另外的角度来说,我也仔细看过,新人想要在里面真的做成一件大事也比较困难,核心在于,他们不懂金融。
这几年,冒出一批以互联网思维来做金融的FA,一般都不会成功。因为现在行业的本质不是互联网,是金融。金融里面最核心的是头部,长尾的东西不重要。一般我们说二八法则,金融里面甚至要求更高,头部创造出的价值可能是90%,而有钱人永远更有钱。所以,做金融就是要做头部,但它门槛比较高,能力,品牌,资源,方方面面。
所以,我们其实不是特别担心。我们的早期项目布局也挺多了,有阿尔法、逐鹿X,还有小饭桌,倒没有特别大的不安全感。

聊到现在,觉得你的99%都属于华兴,属于你自己的那1%在哪里?

创业是不是都这样?除了百分之百,就是百分之零。
这么说吧,当我20岁的时候,你要问我这是不是我理想的30salon,肯定不是。我要追求自由,根本不想管那么多人,我凭自己本事做个拳手,或者开个赛车,管好我自己就行了。但人就是这样,我今天还enjoy这件事情,就全部投入去做。要是哪天我失去了兴趣和热情,我就不干了,我这个人很绝对的。
生命在于折腾,我是很喜欢这个状态的。我的同事老说,我快把他们逼疯了。但是若干年以后,我希望他们会感谢我,因为一个人的发展就是要把自己逼到极限嘛。
我一直跟大家举例子,就像我们赛车一样,排位赛的时候跑一圈,回来的时候把自己吓个半死,出一身冷汗,这就对了,因为你跑到了极限,只要别出去撞墙就行。但是你如果闲庭信步,跑回来以后感觉很轻松,一滴汗珠子都没掉,那你成绩肯定好不了。

你有过中年危机吗?

我今天还这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避免中年危机。哪天我不这么忙不这么累了,也坐下来好好体验一下中年危机是什么滋味。

其实中国改革开放38年,也到了一个中年危机的年纪。一方面,你看到柳传志和柳青,联想和滴滴,有一种传承的感觉。另一方面,就像《唐顿庄园》里一句台词,上世纪20年代的美国老太太对英国老太太说,现在我们各自回到卧室,照着镜子,你从镜子里看到的是过去,而我将从镜子里看到未来。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在那个年代,两次世界大战之间,整个世界的资源和金钱的流动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这个大变局之下,一定会有人崛起,有人沉寂下去。如果说,华兴今天面临的时代和机遇与那个场景有点相像的话,那么华兴希望在这个大变局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好大的命题啊。
其实我们投行领域,很大程度上还是被英美文化统治的地方,真正的玩家都是他们,其他所有人都只能扮演配角,甚至于是一个过路客。日本人有钱的时候,日本人给切一刀。台湾人有钱的时候,台湾人给切一刀。俄罗斯人有钱的时候,俄罗斯人给切一刀。现在中国人有钱,出去做金融,也被切一刀。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中国传统经济的体量现在是美国的二分之一,中国新经济我估计差不多是三分之二了。如果在这个游戏里面,中国人能够有一席之地,在牌桌上扮演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以前是跟着他们玩的,现在没准能坐到主桌上——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梦想。
采访、撰文:雷晓宇
策划、执行:本刊编辑部
摄影:栗子
创意总监:Vicson Guevara
时装总监:Dan Cui
文字监制:康路凯
编辑:李典
时装编辑:Anson Chen、Jojo Qian、Jacky Tam、吴睿骐
联络:曾鸣、何瑫、梁爽、梁潇浒
拍摄统筹:徐沉沉
化妆、发型:张进、郝维 
拍摄场地:中纺时代联盟影棚、studio ark
封面修图:Stella Digital
摄影助理:子俊、孟柱柱
服装助理:郭哲、吴卓欣、吴倩、翁冰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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