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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他能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三入白宫的男人吗?

非常有可能! Ping2016.08.08
比尔·克林顿是谁?“美国前总统”、“拉链门事件里风流男人”,还是“极有可能成为美国第一先生”的男人?或者你根本就不在乎他是谁?尽管如今比尔·克林顿所到之处,仰慕的人群依然蜂拥而至、黑衣保镖仍旧全面戒备,但这些都只不过是余温未散罢了。前总统早已成为历史人物,如何让自己更加与当下相关,甚至对未来产生影响,这真是一件棘手的事儿。69岁的比尔·克林顿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但他也根本没工夫操心这些,因为他有一个更大的使命——一个可能让他完成自我超越、甚至重新拥有世界影响力的使命。已卸任约16年的第41、42届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目前正在竭尽所能地帮助他妻子——希拉里·克林顿——赢得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如果成功,他也将第三度入主白宫。前无古人,后面也很难有来者了。在一个凉爽的春天的清晨,比尔·克林顿站在奥克兰州一所凋敝的学校门前。这是他主持大学生年会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这场培养未来意见领袖的会议由一个叫“克林顿全球计划”的组织赞助。几百名学生齐聚一堂装点着学校操场,克林顿身穿政客的标准休闲装——蓝色套头毛衣、笔挺的牛仔裤——站在学生中间。大多时候,他在摆姿势供学生拍照。一名学生拨开人群挤到总统面前。在很多小城镇,那里的居民对政治精英的认知度并不高,但是克林顿的出现每次都能引发骚动。“嗨,我叫艾玛,”她说,然后解释了对中东问题的疑问。克林顿的笑容黯淡了一下,像在暗自下着什么决心。但是艾玛并不想深入讨论,而是提到一张照片。“有一张很酷的照片你站在拉宾和阿拉法特中间,”摄于1993年克林顿促成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领导人达成奥斯陆协定的时刻,“我想知道,我和我的男朋友能不能跟你拍一张同样的照片?”
一瞬间,克林顿似乎有些失落,他从解决世界性难题的关键人物沦落成年轻人拍照的背景板。但很快,微笑重新回到了他脸上,他回忆当时的场景姿势,并附赠了一个玩笑:“让拉宾和阿拉法特握手可比让你俩握手难多了。”
1993年克林顿促成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领导人达成奥斯陆协定。几分钟后,我问了克林顿一个问题——关于2016年美国政治的实质问题,他的妻子能否赢得曾经属于他的职位。我也想知道参会学生是否支持希拉里,希拉里在年轻选民中不受欢迎,他是否认为年轻人投给希拉里的票超过伯尼桑德斯。“我不知道,”他看起来意味索然,“我根本没想过。”
我告诉他,大部分我交谈过的学生都说会投给桑德斯。这让前总统有些失望。关于他的妻子很难融入年轻人、关于桑德斯对她的攻击似乎十分煎熬。“我相信美国跟其他国家最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里的人们会倾听辩论双方的观点,”克林顿语速很快、字字铿锵,“大多数学生来与会是因为他们相信最好的改变需要齐心协力。所以我认为他们会听取每个人、每种可能。”几周前,在南加州的布鲁富顿,周五下午人们聚集在一家本地健身会所。一位穿着医生服的女性,抱着小女儿在人群到来前走进大门。这位妈妈告诉女儿她很快会见到一位“活历史”。
会所内部张灯结彩悬挂着“投票给希拉里”的横幅,但希拉里却无法现身。当时是2月底,南卡罗来纳州初选前夕,她把时间留给了大城市——那里有更多的选民和摄像机。15000名布鲁富顿市民见证的活历史是她的丈夫、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正缓步走向讲台。人们都伸长脖子、高举手机拍照,比尔·克林顿微微前倾向话筒。开口却没有造成令人期待的效果,他哑了。“很抱歉我的声音哑了,”他用低沉沙哑的话音解释,“我失声是因为我一直在为我支持的候选人效力。”
克林顿这几年愈发衰老了,至少看起来是这样但这点儿小毛病在克林顿身上似乎显得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他整个人都好像生病了,近看非常憔悴。原本高大的身材已缩水,蓝外套耷拉在肩上,好像挂在干洗店的衣架上,衬衫领口也像松掉的鞋带围在脖子上。头发早已变白,像没长全的鹅绒毛一样稀疏。他的眼睛,不再是矢车菊蓝,而是暗灰色,眼袋重得像刚被打过。他已不年轻——今年8月19日满70岁——这个下午,他看上去尤其苍老。
比尔·克林顿的30salon正在发生着剧烈的转变。从奢华、狂热、声势浩大的后总统时代——随便演个讲就能轻松入兜儿50万美元、搭乘亿万富翁朋友的私人飞机去基金会筹建的非洲诊所探访——慢慢转变为日复一日地奔忙在一些鸟不拉屎的小镇之间为妻子站台。这一切的变化只有一个目的——让妻子成为下一届白宫主人。和2008年比起来,克林顿在更加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陪衬者的角色(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可以去她因为行程冲突或精力原因不能去的地方。”希拉里的竞选主席约翰·波德斯塔告诉我。所以克林顿会去布鲁富顿之类的小城市,搭乘专机——或时间正好的民航机(他会坐头等舱、且每次都会有助理坐在旁边,避免碰上爱唠叨的邻座)。大多时候,前总统不喜欢总统套房,而是喜欢待在快捷假日酒店或品质酒店。他的助理说他是整个团队里最心大的人——只关心洗澡水压够不够大、电视有没有付费频道,能不能在睡前看《末日崩塌》或者一部《速度与激情》。早上醒来,他总在房间里给自己煮上一杯咖啡。希拉里竞选团队里的 “三下乡”专员当然,他的出现总是能引来大批群众围观——尤其是政治精英的认知度并不高的小城镇。但在布鲁富顿的那天,克林顿完全没有显示出演说家的实力。他先是回忆了大学室友,一位驻地在附近的海军官兵;但30salon很快转移到室友弟媳身上,“她有一位残疾女儿,住在弗吉尼亚州。我看着她长大。”克林顿搞得台下听众一头雾水;他雄辩着“我们不应该筑围墙,应该筑造机会的阶梯”,但发挥却不尽如人意,也并未在听众中获得什么回响;在深入讨论政治30salon例如恐怖主义时,他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位曾经每天都要听情报简报的前总统,反倒是更像每个人家里节假日聚餐时饭桌上的老爷爷。
“圣贝纳迪诺发生的枪击事件,”克林顿解释道,“那些凶手可以说是社交媒体的邪恶产物。”一直以来,他那双大而有力的手——(抱歉,特朗普先生)曾是他表达观点的强大武器——如今却在微微颤抖,他只能将它们偷偷揣进裤袋或者像坐过山车那样紧紧抓住讲台才能掩饰自己的虚弱。在半个多小时的演讲里,克林顿的表现都如此亮点欠奉,听众们越来越不耐烦,直到一些人悄悄离开座位踮脚尖走向出口。
一个年轻人突然站起来,不为离开而是发表自己的观点。他穿一身黑西装、梳着利落的平头,打断克林顿的讲话,他告诉前总统自己曾是一名海军,“就像您的大学同学。”他开始就伊拉克伤亡军人和退伍军人事务部发表自己的看法。克林顿看上去很震惊、难以置信,然后很快镇定了下来,开始与年轻人争辩:“你认为退伍军人事务部应该怎么改变?”他问,想诱导这个年轻人往既定的方向。但是被直接忽视了。“问题在于……”这名前海军继续提高音调,“我的同伴有4人牺牲在利比亚首都班加西,而你的妻子试图掩盖这一点!”平静彻底被打破,一直缄默的克林顿突然爆发了。“我能说几句吗?”克林顿的语气冰冷。年轻人也随之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但是克林顿已在大吼而且还有麦克风的优势。至少克林顿的手要比特朗普大 “这是美国——我有权表达我的观点,”克林顿说,他的肩膀后挺、眼睛也恢复神采。“我听到你的观点,他们也听到了。现在你听我说,我不再是你的总司令,但我曾经是,我希望你能表现得更礼貌、坐下听我说!”两名保安此时已经准备把激动的年轻人架出场外,克林顿却执意让他们再等等。“你有勇气听我的回答吗?”他对那个男人说。“别把他赶出去!如果他能闭嘴听,我会回答他。”但太迟了。年轻人迅速被带离了会场,所以克林顿只得向在场的人为妻子开始辩解。这一切仿佛是预先设定好的一样,克林顿的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在他对班加西事件的解读和分析中,所有的事实都指向一个结论:他的妻子跟这起悲剧毫无关联,也不应当负任何责任。他口齿清楚、思路明晰,克林顿再次用个人标签般的克式激情赢得了听众,就像10多年前一样。布鲁富顿的人们这个下午来值了,他们抱着见到一位政治巨星的希望蜂拥而来,中间或许有点儿失望冷场,但到了最后,一切都是值得的。“你知道,”克林顿说,脸上绽开笑容、声音也带着甜蜜的满足,“我真的很遗憾那个年轻人没留下来。”超级演说家的光芒显然,当时他身上闪耀着熠熠光芒——证实他那辈的超级政客仍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但如今克林顿总体还是在走下坡路——从史诗般的总统生涯、到他曾很享受的二十多年后总统时代名人身份,糟糕的是,即使在朋友和亲信中,克林顿的个人能力也在减弱,在妻子的大选中他扮演的是支持者的角色,也许是唯一适合的位置。对克林顿而言,他的人生故事就是一部从磨难和挫折中浴火重生的自我救赎史诗(当然很多磨难也是他自己作出来的)。现在选举给了他一个机会——也许是最后的机会——自我救赎:救赎以前的过错、证明他的反对者是错的、重返白宫,最重要的是,重新走上仕途。
他的传记作家 David Maraniss 曾写道:“克林顿渴望被需要的欲望与渴望被爱的欲望一样强烈。”
在过去的18个月里,尤其是今年初回到竞选舞台后,克林顿的健康和状态问题一直是讨论热点。跟超过三十位克林顿的朋友和同事交谈后,我听到的全都是关于前总统苍白脸色的担忧(“他曾是个脸色红润的人,现在却白得像鬼一样”),加上呆滞的面部表情(“他曾喜欢听别人讲话时舔嘴唇,现在嘴巴却总是张着”),许多人怀疑他隐瞒了严重的健康问题。一位去年才与克林顿见面的人告诉我,“我知道他瘦了,但让我很吃惊的是他的眼睛,一点儿神都没有,死气沉沉的。”2016年6月,克林顿在拳王阿里葬礼上讲话。克林顿的官方代表猛烈抨击关于他不健康的说法,列举了一连串证人——甚至包括利比亚总统——向我证明前总统依旧精力充沛。“让我从医生的角度消除你的疑虑。”著名医生保罗·法摩尔说,他曾与克林顿一起去非洲和海地,告诉我“我们要能有克林顿这样强健的体魄就该偷着乐了”。罗比·慕克,36岁,希拉里竞选团队经理,补充道,“如果我有他一样的智力和精力,我已经是个大人物了。”如果克林顿看上去有疲态,他的支持者表示,这也与药物无关,而是竞选太残酷。“那些拼命拿他衰老虚弱做文章的人,”马特·麦肯纳,克林顿的前发言人抱怨,“都是只有他一半年纪,结果这些年轻人反而被他弄得精疲力竭。”然而,到目前为止,2016年大选中克林顿还鲜有精力旺盛的迹象。也许是真的因为体力不支,当然也可能是精心设计。他和希拉里在2008年大选失败后收获的最大教训是:少即是多。结果是,克林顿大部分时间在小城,如小学体育馆和三线城市大厅等巡讲,大舞台和场馆则留给他的妻子。“支持与参选有差别,他必须适应,”一位老民主党人说,他与克林顿在这点上有分歧。“这对他不容易,他总是习惯做击球手。但现在忽然有人会对他,‘到那边去、给我协助,我来击球。’”我问保罗·贝加拉,资深民主党战略家,因帮助克林顿赢得1992年竞选出名。他把旧老板描述为次要角色。贝加拉给我讲了一个故事说明他的信念。“当我还是个孩子,我习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我记得一位部长说过,‘在哪里扎根,就在哪里开花’,现在比尔•克林顿就是这样,他在哪儿扎根,就在哪儿开花。”角色变小、套在脖子上的皮带也就变紧。在许多方面,桑德斯试图让民主党初选变成一场针对克林顿主义的全民公决,多次严厉批评克林顿总统时期的犯罪和自由贸易政策,借此攻击希拉里。这激怒了她——“如果我们要讨论90年代,我们必须要讲事实,”3月与桑德斯的辩论中她厉声回应。这当然也让克林顿大为光火。“他非常生气,”一位常与克林顿交谈的人说,“他认为桑德斯借攻击他来攻击希拉里是非常下作的手段。”“他在家里装一个印有桑德斯头像的飞镖靶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一位老民主党人开玩笑说。同时,当桑德斯绕开希拉里转而攻击他丈夫的执政时期,希拉里很聪明地避开锋芒,把她的竞选包装成奥巴马而非丈夫任期的遗产。甚至,连比尔本人都被迫更新政治理念。他再三为1994年签署的打击犯罪法案道歉;他曾呼吁“那些辛苦工作、遵纪守法的人”为经济权利斗争,如今又旧调重提,支持给无签证移民获得公民权的途径。“他的角色是证明她的政治能力,而不是要证明自己之前有多厉害。”一位克林顿幕僚说,“我确定前总统很清楚选举就是为了获胜,但有时他真的很不容易。”
公开场合,克林顿几乎不表露任何负面情绪,完美演绎一个希拉里的无私支持者。“他接受这一策略并坚定执行,”约翰·波德斯塔在4月告诉我。“他不是为了90年代的历史评价对抗桑德斯,她正在竞选总统,他是帮她抵达终点的支持者。所以这些关于任期的批评困扰他吗?答案是肯定的。但他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支持者呢?当然啦!”
波德斯塔和我交谈后的第三天,克林顿就偏离了原定策略。在费城的希拉里竞选集会上,他忍不住跟黑人抗议者吵架,后者诘问他1994年犯罪法案造成了被关进监狱的罪犯人数的升高。“你在维护杀人犯。”他说,并向抗议者列举他们社区发生过的犯罪行为。尽管后来他否认了自己的评论,但希拉里竞选团队还是担心那个不受约束、随时嘴炮的前总统会成为希拉里竞选征途中的不确定因素。现在的情形很明朗了,只要希拉里做得越好,她丈夫就越能步入正轨。“他在2016年大选的表现比2008年稳定——失误更少,”有政治评论家说道,“心态也更平和。”克林顿的平和也的确是有目共睹的,这得多亏希拉里的竞选团队对他的掌控更到位。他出现的地方,一般都由竞选团队的州负责人陪同。他也几乎每天与竞选经理通话,告诉她现场的情况。“人们都不理解他们的婚姻,我也是,”一位克林顿长期顾问说,“但他们仍合作融洽。”尽管几乎不同时出现在一个州——甚至同一时区——他们总在通电话。竞选进入关键期时,更加频繁。“在2008年竞选时,他一直打电话直到她接听来给她意见,”一位资深民主党员说。“你想要让希拉里静下来,他总是妨碍这点。我想竞选团队今年在控制联系方面更有经验。”当然这种相对的平静很容易被打破——尤其在希拉里需要与克林顿的高尔夫球友特朗普一决胜负时。克林顿本人认为他的角色在初选后会更加重要。“他理解他必须对桑德斯隐忍不言,”一位克林顿家族顾问说,“但是他希望能打倒特朗普。”“克林顿最重要的工作是利用自己掌管白宫期间的经验攻击特朗普的性格,让选民相信他们不能在特朗普身上孤注一掷,”一位资深民主党官员说。就考虑到克林顿本人的暴脾气,到时候谁攻击谁还不好说。克林顿的朋友和幕僚最大的担心是如果特朗普乱喷希拉里时,克林顿的情绪会不会失控。“我不记得什么时候他对政治攻击慌乱过,”一位克林顿的顾问说,“但当他们攻击他的妻子,他就真的怒了。”希拉里的竞选团队希望这次不像2008年,他对妻子的保护本能战胜理智。除了那张很难控制住的嘴,希拉里的竞选团队还需要仔细梳理、严格剔除克林顿后总统时代的朋友圈。在克林顿卸任白宫后,他开始骄奢享乐的30salon。公众形象也一落千丈,希拉里离开参议院后,比尔跟一群声名狼藉的亿万富翁混在一起。表面上,这些人在帮克林顿的慈善基金会起步——借他私人飞机去非洲、认购在那儿设立的诊所。其实都是博眼球的“课外活动”——尤其是罗恩·伯克尔。罗恩·伯克尔(中间)和克林顿(右)他是一位连锁超市巨头和有名的花花公子,伯克尔不仅让克林顿在他的投资公司挂职、开出不菲的薪水(让濒临“完全破产”的前总统5年狂赚1500万美元),同时也成为前总统的固定游伴,经常搭乘伯克尔的波音757——私人飞行宫殿、被亿万富翁的助手们称为“他妈的空中一号”。伯克尔曾自夸一年跟克林顿在一起的时间超过500小时——让克林顿身边的人都很惊愕。“每个人都知道伯克尔是个坏影响,”一位民主党高层说,他回忆在达沃斯曾见伯克尔紧跟在克林顿身边,“伯克尔介绍我认识他的女友,我还以为是他孙女!”尽管没有证据证明克林顿有类似的低俗行为,一些同僚仍抱最坏的打算。事实上,“桃色新闻”对2008年大选有不小的影响,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奥巴马赢得了当年的总统大选。
8年后,一点儿性玩笑都能成为克林顿头上笼罩的乌云——“人们对他有刻板印象,好像他总在找猎物、勾引女人。”一位曾在克林顿身边数年的人说。但克林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克林顿了。这可能要归咎于他的年纪和健康,但也可能是朋友圈的结构变化导致:伯克尔不再是固定游伴。当克林顿巡回演讲时,他的随从不再是亿万富翁和富翁的女友——而是三四个30岁出头的男助手。明年1月,比尔·克林顿周遭的一切都可能会发生巨变。白宫30salon就是最好的催化剂。他执政早期,把白宫称为“联邦司法系统皇冠上的明珠”。众人皆知他有多想重新入主白宫。“这不仅因为他真相信希拉里会成为一位好总统,”克林顿的同僚说,“他本人的执政经历也将得到另一种认可。”但他会成为一个怎样的白宫丈夫?当然,人们对他的具体称呼只是细枝末节的事——“亚当”、“头牌男士”还是“第一先生”?还有个问题是他在哪儿办公,我问克林顿的朋友麦克奥利菲,他回答:“我从来没看过他下楼坐在办公室”,相反,他认为比尔会选择白宫二楼——很可能是谈判室,在他任期内曾用作书房。关于克林顿复辟的最大问题有些存在主义:比尔到底会有些什么动作?
在公共领域,克林顿的智囊团认为他无须担心。“他很好,我们也很好,我们不需要担心2017年入主白宫后的工作,我们关注的是2016年大选。”克林顿和希拉里都已重复无数遍他们回到白宫后,他会让她来决定“如何发挥最大最好的用处”,她会“听取他的意见”、信赖他、把他当作“可靠的伙伴”。今年5月,她告诉肯塔基州的选民,她会让丈夫“帮助她恢复经济,因为,他知道怎么做”,尽管她拒绝就此作出详细说明。从有利方面讲,总统配偶的意见必然会产生重要影响——无论是艾比盖尔·亚当斯劝约翰·亚当斯总统签署《制止外国人反美和煽动性言论法案》还是南希·里根用占星术帮里根总统决定时间安排表——希拉里的优势在于她有已当过总统的人做顾问。“多少人的幕僚是前总统呢?”克林顿前助手麦克·费尔德曼说。克林顿身边的人相信希拉里会向比尔寻求建议,从本国经济到普京的问题——甚至更多。“如果你需要一位中东特使或斡旋铁路罢工的人,即使比尔不是她的丈夫,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一位民主党主要赞助人说,他是克林顿夫妇的好友。更有甚者,比尔将有机会刮起性别平等的旋风。丹·穆尔恩——前密歇根州州长珍妮弗·格兰赫姆的丈夫(在希拉里任期内她曾考虑竞选内阁)、堪称政界女性另一半问题专家——曾与克林顿交谈过未来的角色。“有许多妻子在经济和威望上超越了丈夫,她们都有一段艰难的适应期,”穆尔恩说,“尊敬和支持妻子、扮演传统由女性担任的辅助角色,对男性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他可以借此向世人展示,支持妻子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尽管曾经是政治界的“超级巨星”,克林顿现在也需要慢慢适应自己“最佳男配角”的角色。克林顿在白宫,对希拉里有深远的意义——不仅是她的二当家,更是她的代言人。“我们常要处理棘手的国内外事件,总统或副总统不宜前往,”一位奥巴马政府官员遗憾地对我说,提到去年巴黎的《查理周刊》恐袭,奥巴马也不得不避开风头。“对她来说,有老公代替她出席这些场合,将是一件非常有利的武器。”但也有不利方面,如希拉里的副总统会有什么感受,当他和希拉里在非洲瓦加杜古参加国葬、脚跟发烫,克林顿却在耶路撒冷跟内塔尼亚胡和阿巴斯一起?“如果她让我当副总统,我会要求每周跟她吃一次午餐、跟比尔吃一次早餐,”一位民主党高官说,他不相信比尔·克林顿会满足于“帮手”的角色。“我很难想象他把自己视为辅助角色,”一位前克林顿顾问说,“他可能会摩拳擦掌着说,‘好的,教练,让我上场!’”当然,关于前总统爱提建议也有另外的说法。约翰·米查姆是杰斐逊、杰克森和老布什三任总统的传记作者,谈到“总统强烈的自恋情结”,“对他们来说,白宫生涯几乎与童年一样重要,”米查姆告诉我。“他们脑中只记得自己曾是世界中心;每件事都折射出那四年或八年的总统经历。”希拉里显然正在面对这种挑战。即使他的世界观进步了,期待习惯在白宫发号施令的前总统转行做助攻,会不会太不现实?去年冬天,华盛顿西北区的叶子已落尽,寒风微微抖动着光溜溜的树干。比尔·克林顿抵达一家犹太教会参加葬礼。他这几年频频出席老友的葬礼。在接下来的几周,他先后悼念了原美国国务院办公厅副主任伊富林·利伯曼——他曾帮他处理了莱温斯基事件;前阿肯色州州长戴尔·邦珀斯——他曾在国会弹劾中担任克林顿的辩护人。不过那天,他悼念的是萨缪尔•伯格——几十年的老朋友、后来成为他的国家安全顾问。克林顿自己到底还能活多久也成为了人们讨论的30salon。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去世,年仅28岁;继父在59岁去世。50岁以后,克林顿被认为“来日无多”。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他目睹朋友们的离世,并为此烦恼,”他身边的人告诉我,“他不想跑马灯似的参加葬礼。”在伯格的葬礼上,克林顿坚持跟一小群人站在墓边,包括伯格的儿时伙伴,他们一起做护柩人。之后,克林顿致悼词——为此准备了几个月,甚至在去年伯格生日宴会上预演,当时伯格已癌症晚期,大家都知道那是他最后一个生日。站在诵经台闪烁的长明灯下,克林顿回忆了他的朋友是如何帮助他作为年轻政客走上政坛。他赞扬伯格的坚韧促成了中东和平。但即使这是一场葬礼——追忆的场合——克林顿也不愿活在过去。在教堂外,克林顿能在800多位送葬宾客中看到一些他强悍的盟友,他们像伯格一样大半生都为他服务。现在,前总统期待团结他们再次战斗。伯格,他解释道,也有同样的期望。在他们最后一次谈话中,伯格对克林顿挥手告别,表达了他多么希望希拉里能当上总统。这深深留在了克林顿的记忆里,当伯格的家人和朋友列队走出教堂、走向苍茫的暮色里,他说:向伯格致敬,我们需要加倍的努力为希拉里奋斗。我们赞美过去,但更加憧憬未来。
编辑:Rocco Liu 摄影:DINA LITOVSKY、东方IC、Getty Images 翻译:P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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